胸腔里的呼吸

领域展开的瞬间，五条悟的六眼第一次失效了。

并不是被什么遮蔽，而是纯粹的、绝对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灌满了整个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地面，但脚底却传来坚实的触感；没有声音，却又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不，还有另一个心跳，以及熟悉的呼吸声。

“杰？”五条悟试探着开口，声音在黑暗中传播得异常清晰，却没有回声，仿佛被黑暗一口吞掉。

“嗯。”夏油杰的回应近在咫尺，呼吸声均匀而平稳，“看来这次的特级诅咒格外热情，连你的六眼都招待不周。”

五条悟轻笑，习惯性地抬手想揉揉眼睛，却在半途僵住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胸腔中央蠕动。

那是一种冰冷、细腻的触感，像是手指在拨弄琴弦，却一根根从胸骨间滑过。他猛地低头，但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连自己的身体轮廓都看不见。一只手？不，是两只手，正极其缓慢地从他的胸腔里向外伸展，指尖已经探出了衣袖的边缘。

“哎呀。”五条悟的声音依然带着笑，却多了一丝微妙的颤抖，“杰，你把手伸到我身体里了？这可不太礼貌。”

夏油杰的呼吸声突然一滞，随即传来困惑的反问：“你在说什么？我两只手都好好地放在身侧呢。”

呼吸声仍在，胸腔里的手仍在。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猛地抬手，握住了那两只已经快要完全脱离胸腔的手——触感冰凉，骨节分明，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同样冰凉的戒指。那枚戒指他再熟悉不过，是夏油杰从不离身的咒具封印。

“这可真是有趣的谜题。”五条悟索性将那双“手”举到自己面前，尽管看不见，却对着它说话，“杰，你的手现在在我手里，可你却说自己两只手都健在。那么，我眼前的你是假的，还是这只手是假的？或者……”他顿了顿，笑意更浓，“我们已经在这个领域里被拆成了零件，正在随机拼装？”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呼吸声重新变得沉稳：“如果是那样，我的心脏现在应该在你胸膛里跳动。而你那些多余的自信，大概正堵在我的喉咙里。”

五条悟大笑，胸腔随着笑声震动，那双诡异地从胸口长出的手也随之轻轻晃动。黑暗似乎也被他的笑声搅动，发出细微的潮汐般的沙沙声。

“那就对了！”他松开手，任由那两只手悬在半空，然后张开双臂，“诅咒君，你的把戏我大概看穿了。想让我们互相怀疑？可惜啊，我和杰早就熟悉到连骨头都能认出彼此的气味。不如玩点新的？”

话音未落，那两只悬空的手突然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中，黑暗如玻璃般碎裂，领域崩毁。阳光疯狂涌入，刺得五条悟眯起了六眼。他看向身边的夏油杰，对方正完好无损地站着，双手环胸，一脸无奈。

而五条悟的胸口，除了校服上两个对称的小洞，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下次再被关进这种地方，换你来当心脏。”夏油杰淡淡地说。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成交，不过你的手可得好好待在我的胸膛里——怪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