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日子的光
苗木和战刃骸在重建后的希望之峰共同度过一个普通却温馨的下午和傍晚,从园艺到厨房,小小的意外与笑声中,两人逐渐在平淡中找到真正的安宁。
午后的阳光从食堂落地窗外砸进来,地板被晒得一片金灿灿。苗木诚刚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筷子还没拿起来,头顶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苗木,这儿有人吗?”
战刃骸端着餐盘站在他对面,那头红发在阳光底下特别扎眼。她盘子里咖喱饭和炸鸡块堆得跟小山似的,量起码是普通人的两倍。
苗木愣了下,摇摇头,“没,你坐吧。”
战刃骸二话不说就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炸鸡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体育课累死了,朝日奈那家伙非要拉我打排球,整整一小时。”
“难怪我路过体育馆时听见里面吵得要命。”苗木笑了笑,低头扒了口饭,“我上午都在生物实验室,十神同学说要搞个课题,结果他自己从头到尾光看书,所有实验都是我和腐川同学做的。”
“噗——”战刃骸差点喷饭,赶紧捂住嘴,“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两人相视一笑。自从希望之峰重建后,这种平静日子难得一见。过去的阴影偶尔还会在梦里冒出来,但至少白天醒来时,阳光是真的。
战刃骸三下五除二吃掉大半盘咖喱饭,放下筷子,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苗木:“对了,你下午有事?”
“下午?三点前有文学课,之后就没啥了。”
“那正好!”她一拍桌子,“跟我去园艺社帮忙吧。今天我和大神同学值班,他临时有事,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那花坛里的土还等着翻呢!”
苗木被她那股热情逗笑了,“行啊,反正我也没事。”
战刃骸咧嘴笑起来,露出白牙。她迅速把剩下的炸鸡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吃完饭就走!”
下午阳光更烈,园艺社的花坛在主楼左侧的空地上。说是花坛,其实是一片挺大的区域,种着各种花和几棵新移植的小树,应该是重建后几届学生一起打理的。
战刃骸从工具房拎出两把铲子和一个水壶,递给苗木一把,“你翻那边的土,我来浇水。”
苗木接过铲子,看着那片长满杂草的地,“你这工作量真不小啊。”
“所以才找你帮忙啊!”她已经开始往花坛边缘泼水了,动作干脆利落,和吃饭时一样豪迈。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彩虹,落在土里沙沙作响。
苗木卷起袖子,开始翻土。铲子插进泥土,一股混合着草根和湿土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外公家帮忙种菜的日子,一下子就安心了。
两人沉默地干了一会儿,只有铲子翻土和水壶洒水的声音。然后苗木听见战刃骸“哎呀”一声,抬头一看,她不知怎么踩到水坑,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水壶被甩飞出去,在空中画了道弧线。
“小心!”苗木赶紧丢下铲子跑过去,但已经晚了。战刃骸摔在花坛边草地上,水壶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盖子弹开,剩余的水全洒在她身上。
“呜……”她坐起来,衣服前面湿了一大片,头发上还沾着两片草叶。一脸懊恼地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然后又看看苗木,突然“噗嗤”笑了。
苗木也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她拉起来,“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这点小事算什么。”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水壶,“就是水都洒了,得重新接。”
“我去吧。”苗木接过水壶,“你先整理一下衣服。”
他朝工具房走去,拧开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哗哗灌进水壶。等他接满回来时,发现战刃骸正蹲在花坛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株枯萎的植物根部。
“怎么了?”
“这株好像没活过来。”她抬起头,表情有点恍惚,“以前还在那个组织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那时候我负责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和‘让东西活下来’有关的。”
苗木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但现在不一样了。”
“嗯。”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种释然,“确实不一样了。上次和雾切去厨房帮忙,我把盐当成糖放进蛋糕里,结果那蛋糕被十神同学吃了一口,他脸都绿了。”
苗木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还真是……厉害。”
“什么叫厉害啊!”她锤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重,“我可是认认真真做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又继续干活。阳光渐渐西斜,花坛在他们俩努力下焕然一新。翻过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香气,浇过水的花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差不多干完了。”战刃骸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谢啦,苗木。”
“不客气,反正我也没事。”苗木擦了擦额头的汗,“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图书馆吧,我要复习明天的英语考试。”她说“英语”两个字时,表情明显痛苦了一下,“单词简直要了我的命。”
“那刚好,我也要复习。”苗木说,“我英语还行,可以帮你。”
“真的?”她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两人收拾好工具,一前一后朝图书馆走去。重建后的图书馆比之前宽敞明亮许多,书架间洒着柔和的灯光,有种安静的温馨感。他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摊开书本。
战刃骸的学习方式很特别——她会先把单词写在纸上,然后默念,念完之后还会用拳头比划几下,好像在和单词打架。苗木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在用肌肉记忆记单词?”
“差不多,反正动起来比坐着舒服!”她理直气壮地回答,“不信你也试试,保证记得快。”
苗木将信将疑地试着比划了一下,动作笨拙得可爱,战刃骸笑得趴在桌子上。
“不行不行,你这样太僵硬了!”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走到苗木身后,“来,我教你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让苗木站起来,自己摆出一个格斗姿势,“看好啊,这是一个基础的防御动作——侧身,重心压低,前臂挡在这里。”她示范了一遍,流畅利落,带着她特有的干脆。
“这样?”苗木跟着做了一遍,但动作明显慢了好几拍。
“手再抬高一点,对,腰部发力。”她伸手帮他调整姿势,又纠正了几个细节,最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有天赋。”
苗木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是刚及格的程度吧。”
“那也比及格强多了。”她坐回座位,“以后有机会再多教你几个,保证你遇到坏人的时候能自保。”
“那就多谢了啊。”
学习结束后,天色暗了下来。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不如晚上一起做饭吧。”战刃骸突然提议,“我看食堂今天好像要提前关门,不如我们自己动手。”
苗木想了想,“好啊,不过我可没什么厨艺。”
“没事,有我呢!”她拍着胸脯,“虽然上次蛋糕失败了,但我可是看过很多料理视频的!”
两人来到宿舍楼下的公用厨房。这是重建后新增的设施,干净整洁,各种厨具一应俱全。战刃骸翻遍冰箱和柜子,找出鸡蛋、西红柿、洋葱、还有一些速冻水饺。
“今天就来个大挑战!”她信心满满地系上围裙,“我来做一道番茄鸡蛋炒饭和煎水饺,保证好吃!”
苗木主动承担了洗菜切菜的工作。他把西红柿切成小块,洋葱切丁,战刃骸则热油打蛋,动作看起来相当专业。
“看起来还蛮像样的嘛。”苗木笑着说。
“那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锅里“滋啦”一声冒起一阵浓烟。她低头一看,油温太高,蛋液一下锅就迅速焦黑了。
“糟了!”她手忙脚乱去拿锅铲,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碗,水饺撒了一地。
苗木赶紧过来帮忙,一边关火一边弯腰捡水饺,“冷静冷静,先把火关掉,别着急。”
“可我明明看着视频里很简单啊……”她看着锅里焦黑的蛋,表情像泄了气的皮球。
苗木忍不住笑了,“没事,第一次做饭都这样。我们换个锅重新来,这次我看着你,保证成功。”
他的语气温和笃定,战刃骸抬起头,看着他认真擦锅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再来一次。”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火,这次放慢速度,一点点将蛋液倒入油锅。苗木站在她旁边,时不时帮她递调料,提醒她放盐。
灶台上的灯暖黄暖黄的,架子上的锅铲在蒸汽中轻轻晃动。油烟和饭菜的香气在厨房里蔓延开,包裹着两个人。
最终端上桌的晚餐很简单:一盘颜色略显焦黄的番茄炒蛋,一份煎得不太均匀但香味四溢的水饺,还有一小碗速食味增汤。卖相谈不上精致,但热气腾腾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家常的气息。
战刃骸夹起一块稍微有点糊的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嚼了嚼,“嗯……还行,就是盐放多了一点。”
苗木也夹了一块,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咸,但还挺好吃的。”
“你是在安慰我吧?”
“是真的不错。”苗木认真地说,“至少比我预想的好。”
她笑了,低头扒了一口饭。窗外的夜空彻底暗了下来,厨房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两个人偶尔的交谈声。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战刃骸站在水池边,水流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污。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苗木,虽然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但现在这样的日子还挺好的。”
苗木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把她的侧脸轮廓染成柔和的橘色。他笑了,“是啊,确实挺好的。”
“对了!”战刃骸突然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明天校园祭,听说有很多摊位,有章鱼烧和捞金鱼,还有鬼屋。一起去吧!”
苗木被她那股期待劲儿逗笑了,“好啊,明天几点?”
“中午吧,到时候我喊你。”
“行,一言为定。”
月色洒满校园,风中传来远处同学交谈的轻笑声。两个人在厨房门口道别,各自回了房间。苗木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漫天的星光,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战刃骸摔进水坑时地上的水花,想起她教他格斗动作时认真的神情,想起她因为炒糊了菜而懊恼皱眉的样子。
那些画面连在一起,就像一幅再平常不过的生活画卷。
但正是这种平常,才最让人珍惜。
暖气从楼下缓缓飘上来,饭菜的香味还没有完全散去。苗木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期待着明天的校园祭。
窗外,夜色温柔得像铺开的绸缎,安静地包裹着这个终于重归平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