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酱里的守护
怀孕中的蝴蝶忍偷偷爬树摘果子,想给早出晚归的富冈义勇做一瓶他最爱的果酱,却差点摔下来。得知真相后,义勇的紧张与笨拙让忍看到了他深藏的爱意,两人一起熬制出最甜的果酱。
蝴蝶忍的果酱
傍晚的庭院染上一层橘色,那种暖洋洋的颜色,像是被夕阳泡透的绸缎。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哗啦响,夹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蝴蝶忍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棵果树。
这棵树是她好多年前亲手种的,现在比她人还高。枝头上挂满红彤彤的果子,在晚霞里亮晶晶的,跟小灯笼似的,闻着就甜。
忍把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家伙在动。七个月了,胎动越来越明显,有时候踹得还挺疼,像在说——妈妈,我在这儿呢。
她笑了笑,可眼底藏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自从怀孕以后,义勇就不让她干这干那了,整天让她待屋里歇着。她明白他怕什么,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说是奇迹也不过分。但忍从来不是那种能安安静静坐着等的人。
她就想做点什么。
义勇最近早出晚归的,无惨虽然没了,可还有些恶鬼要清理。他每天回来都累得不行,可从来不抱怨。他会轻轻摸她的肚子,跟宝宝说话,声音低低的,特别温柔。
“今天怎么样?”他每天晚上都这么问。
“挺好的。”她也总是这么答。
可忍心里清楚,她能做的更多。比如,给他做瓶他爱吃的果酱。
那些红彤彤的果子,做成酱最合适了。她记得去年秋天,义勇第一次尝她做的果酱时,眼睛里那点惊讶和高兴。他嘴上没说什么,可那天晚上,他吃了三片抹果酱的面包。
那阵子她很少见他那么放松过。
忍深吸一口气,朝那棵树走过去。
“忍小姐。”身后有人叫她,是灶门家的姑娘。
“祢豆子?”忍转过身,“怎么了?”
“富冈先生让我来看看您需要什么。”祢豆子微微欠身,笑得很礼貌。
忍轻轻叹了口气。义勇就这样,就算出任务,也要找个人看着她。她知道这是关心,可这种被捧着护着的感觉,有时候真让人喘不过气。
“我没事,谢谢你。”忍还是笑着,“就想摘几个果子。”
祢豆子看了眼那棵挂满果子的树,犹豫了一下:“富冈先生说过,您不能做危险的事。”
“摘个果子能有多危险?”忍轻轻笑了笑,“就是站高点儿。”
她走到树下,抬头看着那些熟透的果子。最高的几颗最红,看着就甜。她伸手去够,够不着。
“要不我帮您摘?”祢豆子问。
忍摇摇头。她想自己做这件事。不是要证明什么,就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时刻——这段日子被人照顾得太周到,她需要找回一点自己说了算的感觉。
“我可以的。”她说,然后开始往上爬。
树干上有不少枝桠能落脚,这棵树她爬过无数次了,哪儿能抓哪儿能踩,闭着眼都知道。只是现在身体比以前沉,动作也笨了不少。
祢豆子站在树下,一脸担心。
“忍小姐,您小心点。”
“没事。”
忍一边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上爬。手抓紧树枝,脚踩稳了才敢动。总算够着了那些红果子。
真好看。
她一颗一颗摘下来,放进带来的篮子里。果子表面还带着露水,在夕阳底下闪闪发光。忍看着它们,想着熬成酱以后的样子,想着义勇尝到时嘴角那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那种感觉,比什么都值。
可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
忍心猛地一紧,赶紧抓住旁边的树枝稳住身子。可她听见那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特别脆。
“忍小姐?”祢豆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没事。”忍深呼吸,想让心跳慢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比想象中高得多。
是该下去了。
她是打算下去的。可下去之前,她看见旁边还有几颗特别大的果子。就差一点,再伸伸手就够着了。
忍咬了咬牙,伸手去够。
指尖碰到果皮了,她正要摘下来,脚下的树枝突然断了。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拉长了。
忍感觉自己往下掉,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漫到嗓子眼的恐惧。她本能地护住肚子,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想抓住点什么东西。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
她听见祢豆子在尖叫。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义勇。
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可这会儿他正往她这边冲过来,快得不正常。他眼睛瞪得很大,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全没了,只有纯粹的、藏都藏不住的恐惧。
水之呼吸·生生流転。
那是他最快的剑招,用来杀鬼的。可这会儿,他拿来救她。
忍觉得一阵风猛地冲过来,然后一双胳膊稳稳地接住了她。
义勇抱着她,被冲力撞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胳膊箍得死紧,勒得她都快喘不上气了。他呼吸又急又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忍。”
他声音哑得厉害,还发抖,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不是吓的。是看到他那一刻的表情——那个平时跟块冰似的男人,刚刚脸上写满了她这辈子见过最深的恐惧。
“对不起。”她哭得抽抽搭搭的,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对不起,对不起……”
义勇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抱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心跳快得跟要蹦出来似的。
祢豆子跑过来,脸上还惨白惨白的:“忍小姐!您没事吧?”
忍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出话。她把脸埋进义勇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就那么抱着她,抱了好久。
最后,他慢慢蹲下来,轻轻把她放到地上。然后他跪在她旁边,双手还是扶着她。
“哪儿疼吗?”他问,声音又低又哑。
忍摇头。
“宝宝呢?”
“没事。”她哽咽着,“我们都好好的。”
义勇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还是那种她从没见过的恐惧,像还没散干净的烟。
“以后,”他说,“别再这样了。”
他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他平时话少,感情也藏得深,可这会儿,那些压抑的东西全涌出来了,挡都挡不住。
忍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手还在抖:“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只是担心。”他的声音里有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脆弱,“我差点……”
他没说完。可忍知道他要说什么。
如果她没护住肚子,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如果那根树枝断得更早……
她不敢想了。
“我知道错了。”忍低声说,眼泪又掉下来,“我不该自己去摘果子,不该让你担心,不该——”
“够了。”义勇打断她,“够了。”
他伸手笨拙地擦她的眼泪,动作轻得小心翼翼。他手指碰到她脸颊时,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我想给你做果酱。”忍抽抽嗒嗒地说,“你爱吃的那种。”
义勇眼眶有点红。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不要果酱。”
“可我——”
“我要你。”他打断她,“你和宝宝。”
忍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紧紧抱着他,感受他宽阔的肩膀和胸膛,感受他的心跳。这个在战场上从来不退缩的男人,这会儿在她面前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祢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院子里就剩他们俩。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鸟儿归巢的叫声。
过了好久,义勇才慢慢松开她。他低下头,轻轻掀开她的衣角,把手掌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要好好保护妈妈。”
声音很轻,像说给宝宝听的,又像说给自己听的。
忍愣住了。
她看着义勇垂下的眼睫毛,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角。这个不怎么会说话的男人,用最简单的话,说出了他心里最深的牵挂。
“义勇……”忍的声音又哽咽了。
“你要是不在了,我一个人怎么办?”他突然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宝宝怎么办?”
忍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对不起。她想说好多遍。可最后,她只是握住他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我答应你,”忍说,“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我就是……”她顿了顿,“就是想做点什么,为了你。”
“我知道。”义勇的声音有点哑,“可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眼睛,这会儿全是温热的光。她忽然懂了,在他心里,她早就是最重要的那个人了。
“好。”忍笑着点头,眼泪还在流,“我答应你。”
义勇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看着那棵果树。
“你干嘛?”忍有点懵。
“摘果子。”他说,“你不是要做果酱吗。”
忍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她看着义勇几下就爬上树,动作利索得跟练过似的。他那双常年握刀的手,这会儿正仔细地摘着果子,一颗一颗放进篮子里。
“你小心点。”忍忍不住说。
“你才该小心。”义勇的声音从树上飘下来。
忍“噗”地笑出声来。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空从橘色变成深蓝。院子里飘着果香,还有虫鸣和微风。
义勇跳下树,把满满一篮子果子放在忍面前。他头发有点乱,衣角沾了叶子,可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温柔。
“够了吗?”他问。
忍点点头,然后张开双臂,示意他过来。
义勇愣了一下,可还是走过去,又把她搂进怀里。
“谢谢你。”忍说,脸靠在他胸口。
他轻笑了一声——特别轻,几乎听不见,就是胸口微微震了一下。可对忍来说,这已经够了。
“笨蛋。”他说。
忍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果酱。
忍坐在椅子上,指挥义勇怎么削皮、怎么切块、怎么熬。义勇的手上全是老茧,握着菜刀笨手笨脚的,小心翼翼地对付那些果子,生怕切坏了。
“火太大了。”忍说,“小点。”
“这样?”
“嗯。”
忍看着他认真得有点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抬眼,有点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可嘴角也跟着弯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忍接过他递来的勺子,轻轻搅着锅里的果酱,“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义勇没说话,继续盯着锅里的果酱慢慢变浓,慢慢散发出甜香。
“义勇。”
“嗯?”
“今天你吓到我了。”忍轻声说,眼睛还是看着锅里的果酱,“可我也很开心。”
“为什么?”他不解。
“因为我看到了真实的你。”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个会害怕、会担心的你。”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你本来就该看到。”
“因为你是我妻子。”
忍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是结婚了,可时间还短,有时候她还觉得不真实。从敌人到战友,从战友到恋人,从恋人到夫妻——走了这么长的路,可义勇的表达总是很含蓄。
他很少说“喜欢”或者“爱”,可他会用行动证明。他会按时回家,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会默默记住她爱吃什么,会在她睡着后替她掖好被子。
可这会儿,他说出口了。
“是啊,”忍轻轻说,“我是你妻子。”
他们相视一笑,没再说话,就看着那锅果酱慢慢变得金黄透亮。
果酱做好后,义勇把它装进玻璃罐里,小心地封好。
“明天早上,”他说,“我们一起吃。”
忍点点头。
夜深了,她躺在义勇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他的手还是放在她肚子上,像在守护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爸爸说,”忍低声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要好好保护妈妈。”
“你也听到了吧?”她轻轻摸着肚子,“要健健康康长大,然后像你爸爸一样,做个温柔的人。”
宝宝像听懂了一样,轻轻踢了一下。
忍笑了。
远处,义勇的呼吸忽然变了,然后她感觉他收紧了胳膊。
“还没睡?”忍轻声问。
“在想事。”他声音带着困意。
“想什么?”
“想给宝宝起什么名字。”
忍眨眨眼,心里暖洋洋的:“有想法吗?”
“没有。”他老实说,“你起得好。”
忍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我们一起想。”
“嗯。”
窗外,月光洒在那棵果树上,给剩下的果子镀上银白色的光。风吹过来,树叶轻轻晃动,像在低语。
那是他们的家,他们一起守护的家。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危险的任务,不会再有什么生死搏杀。只有黄昏时的果酱,清晨的粥,和彼此相守的每一天。
忍闭上眼睛,感受着义勇的心跳,还有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律动。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明天,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