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如烟

应渊站在那座小院的篱笆外，看着院子里的人正在给一株芍药浇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那人温和的眉眼上，熟悉又陌生。他握紧了袖中的玉笛，指尖冰凉。

三界浩劫后，他耗尽了半身修为才寻到李莲花的转世。可眼前这个人，不再是那个与他并肩的少年郎，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郎中，名唤李莲花，却与前世毫无瓜葛。

“阁下是来看病的吗？”李莲花放下水壶，抬头看见他，微微一笑，笑容客气而疏离。

应渊喉头一紧，半晌才道：“在下……路过，想讨口水喝。”

李莲花请他进了院子，递上一碗清茶。应渊接过茶碗，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手，李莲花微微一躲，退开半步。这细微的动作像一根刺，扎进应渊心里。

“先生可曾去过天界？”应渊低声问。

李莲花一愣，随即笑道：“公子说笑了，凡人哪能去天界？我从小在莲hua镇长大，连京城都没去过。”

应渊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波动，可那双眼睛里只有清澈的疑惑，没有半分故人的影子。他取出玉笛，放在石桌上：“这支笛子，先生可觉得眼熟？”

李莲花拿起笛子端详片刻，摇了摇头：“好笛子，但我从未见过。”他放下笛子，语气温和却坚定，“公子若是寻人，怕是认错了。”

认错了？应渊心中苦笑。他怎会认错？那眉心的一点朱砂痣，那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那转身时衣袂带起的弧度——都是刻在他魂魄里的印记。可这些，眼前人一概不知。

“是么……”应渊站起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袖子却被人轻轻拉住。李莲花犹豫着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公子似乎有心事，这帕子是我新洗的，若不嫌弃……”

应渊接过帕子，上面绣着一朵莲花，针脚朴素。这是他前世最爱绣的图样，即使转世也没忘记。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快步离去，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李莲花的声音：“公子，你的笛子忘了！”

应渊没有停步。那笛子就留给他吧，若有一天他记起什么，或许能用得上。若记不起……那便是天意。

李莲花追到门口，只看见那个白衣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笛，不知为何，眼眶竟有些湿润。他抬手摸了摸眼角，喃喃道：“奇怪，怎么像认识他很久似的……”

风吹过院中的芍药，花瓣落了一地。李莲花将笛子贴在胸口，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楚，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