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摇篮曲

她抱着孩子逃进黑夜,却发现自己腹中已埋下更深的锁链——当他用温柔得像诵经的声音说‘别怕’,她知道,地狱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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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寺的夜从来就不安静。

琴叶一开始还以为僧人们在做法事。那些低沉的诵经声从地底传上来,夹着湿漉漉的响动,像在嚼什么。她不该这个点出现在寺院深处——伊之助半夜哭闹,她抱着他在廊下来回走,哄睡,走着走着就迷了路,撞开了那扇本该锁着的门。

台阶往下延伸,烛火晃来晃去,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琴叶愣在原地。怀里的伊之助突然安静了,大眼睛倒映着底下的一切——她的丈夫,那个永远笑眯眯、说话软得像春风的童磨,正跪在一具尸体旁边。他的手指又白又长,沾满暗红的液体,嘴角还挂着一缕没咽下去的、鲜红的肉丝。

那不是野兽。是活生生的人。

琴叶嘴唇发抖,想尖叫,喉咙像被掐死了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带着伊之助跑。她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趁着咀嚼声再次响起的瞬间,转身冲上台阶。

夜风灌进走廊,木屐在木板上急促地敲。伊之助被箍在怀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放声大哭。哭声在空荡荡的寺院里回荡,像警铃。

琴叶心脏快跳出来了。她冲出寺门,冲进黑漆漆的山林。树枝刮破了和服下摆,荆棘划伤了脚踝,但她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她能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黏糊糊地贴在背上,甩不掉。

她不知道的是,地下密室里,浑身是血的男人放下残骸,慢条斯理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白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指和嘴角。低头看了一眼袍子上的血迹,轻轻叹气。

“真是的……衣服都脏了。”

他起身,走到角落的衣柜前,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套一模一样的外出服,干净,熨帖,带着淡淡熏香。童磨脱下染血的衣袍,不紧不慢换上一件新的白色和服,系好腰带,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紫色眼睛弯成月牙,笑容温柔慈悲,像从庙里走下来的佛陀。

“琴叶……为什么要跑呢?”

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点真切的困惑,像小孩子不明白心爱的玩具为什么滚到了床底下。

他缓步走出密室,每一步都不急,还有闲心把门关好。月色洒在庭院白砂上,童磨站在大门口,吸了口夜风,捕捉空气里属于琴叶的气味——惊恐的汗水、婴儿的奶香,还有淡淡的、让他沉迷的甜味。

“往那个方向去了啊。”他自言自语,“那边有熊出没呢,挺危险的。”

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琴叶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像在烧,大腿酸得快断了,汗水浸透了衣襟。伊之助还在哭,嗓子已经哑了,一声一声揪着她的心。

山林比想象中危险多了。黑暗中时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听到一声浑厚的熊咆,就在不远处灌木丛后,吓得魂都飞了,拼命换方向。

说来也怪,那熊咆之后没追来。反而一阵奇异的、像清风的微响过后,那个方向彻底安静了。四周那些窸窣声也慢慢退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默默替她开路,赶走所有威胁。

但她没心思琢磨这些,只是跑,在黑暗里本能地往山下、往反方向、往任何远离那座寺庙的地方跑。

直到脚下一空。

悬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面前。琴叶在最后一刻猛地刹住脚,碎石从木屐边缘滚落,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石子砸在谷底石壁上的回声。

月光照亮了前方的深渊。底下是嶙峋乱石和奔腾河水,摔下去必死。

琴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怀里的伊之助因为一路颠簸和寒冷已经不哭了,小脸苍白,大眼睛望着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

那软软的触感让她眼泪瞬间决堤。

她怎么带着孩子逃出鬼的手心?怎么跑得过那种吃人的怪物?如果被抓回去,如果伊之助被吃掉……琴叶低头看着怀中懵懂的婴儿,那张酷似童磨的、秀气可爱的小脸,心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不,不能让伊之助变成那种东西的食物。

她颤抖着站起身,抱着伊之助走到悬崖边。风猛烈地吹着她的长发和衣袍,几乎要把她推下去。琴叶闭上眼,泪水顺着下颌滴落。她把伊之助高高举起,双臂因为用力而剧烈发抖。

“伊之助……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她不敢睁眼,不敢看伊之助的脸,怕看一眼就会失去全部勇气。她要把伊之助扔下去,让他没有痛苦地死去,然后自己再跳下去,干干净净离开这个世界。

可就在她即将松手的那一刻,一股强大却轻柔的力量抓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后颈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眼前一黑。

童磨接住了那个在母亲松手瞬间坠落的婴儿,另一只手臂稳稳揽住昏迷的琴叶的腰。月光下,他依然微笑着,但紫色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迅速冷了一瞬。

他看了看怀里昏过去的琴叶,又低头看了看咯咯笑着、用手抓他衣领的伊之助,笑容重新变得柔和。

“真是个傻姑娘。”他轻声说,语气像在哄任性的孩子,“为什么要做这么极端的事呢?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他把伊之助调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婴儿对他气息毫无戒备,反而因为刚才的晃动兴奋地挥舞四肢,嘴里咿咿呀呀。

童磨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伊之助柔嫩的脸颊,嘴角笑意加深。

“走吧,我们回家。”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熟悉的、画着莲花图案的天花板。

琴叶猛地坐起身,头一阵剧烈眩晕,几乎让她再次倒下。她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记忆像潮水涌回来——地下密室的血、童磨的微笑、山林里的奔逃、悬崖……还有脖子后面那一下精准的击打。

她回来了。被带回了极乐寺。

心脏坠入无底冰窟。她机械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寝殿里,身下铺着软棉被,身上盖着薄毯。窗外天已经泛白,晨光透过纸门洒进来,宁静祥和。

然后她听到了笑声。

伊之助的笑声。咯咯的、欢快的、毫无防备的笑声。

琴叶猛地扭头,看到了让她血液凝固的一幕。

童磨坐在房间另一侧,背对着晨光。他脱了染血的衣服,换上一件水蓝色和服,松松垮垮露出白皙锁骨。他把伊之助放在膝盖上,双手托着婴儿腋窝,轻轻一上一下地举起放下,逗得伊之助发出一串串清脆的笑声。伊之助四肢欢快地舞动,小手拍打童磨脸颊,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子。

童磨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他任由婴儿把口水蹭在自己脸上,反而笑得更开心,紫色眼睛弯成漂亮弧度,整个人散发出温润的、慈父般的光。

“伊之助真乖。”他用那种甜甜的、近乎撒娇的语气说,“叫一声爸爸好不好?叫爸爸,爸爸给你更好玩的。”

伊之助当然听不懂,继续咿咿呀呀抓他头发。

这一幕温馨得让人心碎。

琴叶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想扑过去抢走伊之助,想带着孩子再次逃跑,但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绵软无力,连抬手臂都做不到。

童磨似乎感知到她的注视,缓缓转过头。看到琴叶苍白的脸和泪痕,他露出一个比晨光还温柔的笑容。

“醒了?”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嗔怪,“昨晚你可真让我担心坏了。抱着伊之助跑到那种地方去,多危险啊。要是摔下去了怎么办?要是遇到野兽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伊之助站起来,走到琴叶身边坐下。伊之助趴在他肩头,肉嘟嘟的小脸蹭着衣领,舒服地打了个哈欠,两只小手紧紧攥着童磨的头发。

童磨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琴叶脸上的泪水。手指温凉如玉,触感细腻,却让琴叶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哭了。”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额头,呼吸拂过她的唇,“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瓷酒壶和一只小杯,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清冽的酒。酒液清澈,散发出淡淡的米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你受了惊吓,喝一点暖暖身子。”

琴叶拼命摇头,想把脸转向一边,但童磨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力道不容抗拒。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乖,听话。”

那杯酒抵在唇边。琴叶紧紧咬住牙关,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打湿衣襟。童磨轻轻叹气,有些无奈。他低头,自己含住一口酒,然后俯下身,不由分说吻上她的唇。

琴叶瞳孔猛地收缩。

温凉的唇瓣贴上来,带着酒液的清冽香气。童磨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那口醇香的液体缓缓渡入她口中,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辛辣与灼热瞬间炸开,琴叶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流得更凶。

她从来没喝过酒。仅仅这一口,脸颊就迅速泛起潮红,从脖颈到耳根透出诱人的粉色。眼神开始涣散,意识模糊,身体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童磨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挥手把伊之助安顿在一旁已经铺好的婴儿寝具里。婴儿玩累了,蜷缩成一团,含着自己大拇指沉沉睡去。

然后童磨回身,将琴叶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他将她整个人纳入怀抱,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与常人不同的、缓慢有力的心跳。

琴叶的意识在酒精侵蚀下变得混沌,身体软得不像话,理智和恐惧在醉意中被一点点溶解。她想要反抗,想推开他,但手抬起来也只无力地搭在他肩膀上。

“为什么要逃呢?”童磨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带着一丝真正的困惑和受伤,“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了你和伊之助一个家,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

琴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般的气音。

“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童磨的语调变得轻柔无比,他吻了吻琴叶的发顶,“但那是因为我需要活着啊。就像人们需要吃米、吃鱼一样,只是我的食物不一样而已。这并不可怕,对不对?”

他将她搂得更紧一些,下巴搁在她头顶,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上,语气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

“你是我的妻子,伊之助是我的儿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这不是很好吗?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的呢?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我的一切都会分给你。”

琴叶的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布料,指甲几乎要刺破布料嵌进肉里。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衣襟。醉意像温柔的潮水,一层又一层漫上来,将她的抗拒和意识吞噬殆尽。她想要说话,想要尖叫,想要咬断他的喉咙,但酒精和身体的极度疲惫让她的反抗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她只是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混沌的黑暗。

童磨低头,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琴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红得不正常,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香。因为酒精的作用,身体微微发热,软软的,毫无防备地瘫在他怀里。

童磨的笑容中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彩。

窗外,夜色彻底褪去,晨曦的第一缕金光洒入室内,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他俯下身,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印下一个绵长的吻。

——漫漫长夜,还有的是时间。

琴叶是被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唤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胃里翻江倒海,甚至来不及想清楚自己在哪里,就挣扎着从被褥中爬起身,连滚带爬扑向墙角那只青瓷痰盂,弯下腰,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呕吐声。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胃已经空了,但恶心感依然如影随形,一阵一阵往上涌,让她浑身冒冷汗,四肢发软。扶着墙的手不住颤抖,指甲惨白。

“很难受吗?”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成不变的温柔。

琴叶浑身僵硬。她甚至不敢回头。

脚步声靠近,一件外衣披在她只穿着单薄寝衣的肩头。童磨的手绕过她的身体,抚上她的额头,探了探温度,然后又移到她的胃部,轻轻按了按。那温热有力的触觉让她腹中再次一阵翻腾。

琴叶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用力推开他。力气很虚,这一推只让童磨后退了半步。他看着她,紫色眼眸中没有恼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的、甚至带着喜悦的光芒。

“看来……成功了。”童磨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琴叶的眼神因震惊而涣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如初,什么也看不出。但她的身体正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向她传达一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怀孕。

她怀孕了。

怀了一个鬼的孩子。

琴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比纸还要白。嘴唇剧烈颤抖,眼眶中迅速蓄满泪水,那些泪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处可逃的绝望。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零碎的、模糊的记忆碎片像刀片一样扎进脑海——温凉的唇、渡入喉中的酒、粗糙的手指、被揉皱的衣料、耳边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以及她在酒精和情欲双重裹挟下,断断续续传来的、快乐的低吟。

她勾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在那个瞬间,她甚至渴望他更多、更深的拥抱,在黑暗与沉沦中寻求到一种不属于她的温暖。

“不……不……”琴叶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童磨缓步走上前,不紧不慢,像一只走向猎物却不急于享用的猫。他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掰开她紧紧护着小腹的手,将自己的手掌覆盖上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他的掌心温热,像早已在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别怕。”他说。

琴叶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面前微笑着的男人。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使他看起来圣洁而不可侵犯。他的微笑那样真诚,那样慈悲,仿佛他真的在为她的身体里多了一条新的小生命而感到由衷的喜悦和骄傲。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琴叶。”童磨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缠绕在一起,“也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还有伊之助。你们都是我的。我会保护你们,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的声音那样轻,那样软,像世间最温柔的情话。

琴叶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童磨手背上,冰凉而苦涩。身体在他的怀抱中僵硬了一瞬间,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浑身颤抖着,无声地、绝望地哭泣。

她没有拒绝,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她只是哭泣,像个迷了路、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童磨收紧了手臂,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颈窝处,一只手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是极乐寺附近的乡间摇篮曲,悠扬、宁静而肃穆。

他的目光越过琴叶的肩头,落在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嘴角的弧度加深,眉眼温柔如画,在晨光曦微之中,美得几乎不真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会逃走了。

因为她有了无法割舍的东西。

这个女人的子宫里,正孕育着他的骨骼、他的血液、他不变的传承。

——这一切,早有预兆。她的命运,从他第一眼见到她时,便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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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詳情

作品: 鬼灭之刃
角色: 童磨, 嘴平琴叶
類型: Romance
語氣: Romantic
長度: 長篇
產生者: FanFicGen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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