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叶睁开眼,头顶是大正时代的木头天花板,空气里混着薰衣草和线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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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叶睁开眼,头顶是大正时代的木头天花板,空气里混着薰衣草和线香的味道。她慢慢坐起来,手摸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和服——指尖的触感真实得让她发抖。窗外麻雀叫个不停,远处灶台里柴火噼啪作响。

她活过来了。

不是那个被男人纠缠、雪地里独自生孩子的可怜女人,是带着前世所有记忆重生的琴叶——记得那个叫“丈夫”的男人怎么把她活活打死,记得自己抱着刚出生的伊之助倒在雪地里慢慢没了知觉,也记得风雪中那个给她披上羽织的鬼,那个罪孽深重又让人心碎的上弦之贰。

眼眶发烫,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片段不断闪回——童磨第一次见她时笑得像个小孩,说“你的声音真好听”;她被丈夫打后躲进修道院,他坐在旁边安静听她唱歌,七彩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不像话;他教她认字时忽然问她要不要跟他走,语气跟聊天气似的,可那双眼睛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期待。

而她因为害怕,因为世人对鬼的恨,逃了。

这辈子,她不逃了。

琴叶起身走到镜子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带着浅浅疤痕的脸,大概十七八岁,和她遇见童磨时差不多大。她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眼神像烧红的铁一样坚定。

“这一次,”她低声说,声音发颤,“我要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她花了三天打听到无限城的位置——外面传得神神秘秘的,但对一个铁了心的人,根本算不上什么障碍。她只带了一小包行李:一套干净和服、一把梳子、一个母亲留下的旧发簪,就一个人上路去找童磨。

等她真站在无限城外面那栋隐蔽宅邸门口时,夕阳正把天染成橘红和紫蓝混在一起的颜色。四周安静得只有风穿过树梢,青石板小路上落满樱花瓣,在风里打转。

琴叶深吸口气,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个穿和服的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像被人控制的木偶。琴叶认出那是童磨的信徒,轻声说:“我想见童磨大人,麻烦通报一声。”

那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消失在阴影里。过了一会儿,门无声地打开了。

琴叶顺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廊下的院子里种了一大片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在暮色里微微发亮,像星星落进了人间。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味,混着血的味道,但琴叶一点都不怕。

她终于在宅子最深处的厅堂里看见了他。

童磨斜靠在矮桌上,手指捏着一只白瓷酒杯,杯子里的液体在暮色里泛着猩红的光。他穿着宽松的白底金纹和服,发梢随意搭在肩上,衬得那张妖冶的脸更像假人。听到脚步声,他慢慢抬起头,七彩的瞳孔在昏暗里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哎呀,”他的声音带着那种习惯性的、漫不经心的笑意,“这不是琴叶嘛。好久不见——”

话还没说完,琴叶扑通一声跪坐在他面前,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面前的榻榻米上。

童磨的笑容顿了一下。

“童磨大人,”琴叶的声音在抖,可她没有退缩,抬起泪眼直视那双七彩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那时候我逃了。我害怕了,我怕你是鬼,怕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可我真正该怕的——是失去你。”

她往前挪了一步,双手攥紧裙摆,指节发白。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你想带我走的时候说——好,我跟你走。所以现在,我回来了。我求你,”她深深低下头,额头抵在榻榻米上,“让我做你的妻子。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了。”

整个厅堂安静了好一阵。

琴叶听见自己心跳得像打鼓,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她不敢抬头,不知道会等来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被嘲笑、被拒绝、甚至被他一口吃掉,她也一定要把这些话说出口。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琴叶啊琴叶,”童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柔和,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胆子不小啊。我记得你以前连看我都不敢直视,现在倒好,一上来就说要嫁给我。”

琴叶抬起头,看见童磨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手肘撑着桌子,歪着头看她,七彩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有惊讶,有玩味,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长本事了。”他说,语气带着调侃,却不伤人。

琴叶脸红了,但毫不退缩:“我不会再跑了。我发誓。”

童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琴叶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从心底笑出来的笑声,妖冶的脸因为这个笑变得特别生动,甚至有点天真的味道。

“好啊,”他说,轻描淡写得像答应一顿饭,“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你了。不过琴叶,做了鬼的妻子,可不能反悔哦。”

琴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高兴的。她顾不上什么礼仪,扑上去抓住童磨的手——那只冰冷的、修长的手——把它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股不属于人类的低温和心跳的缺失。

“不反悔,”她哽咽着说,“这辈子都不反悔。”

童磨没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笨拙生疏,像是没怎么安慰过人,却又莫名地温柔。

就在这时候,厅堂的纸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畜生!放开我母亲!”

一道凌厉的刀光直劈过来。

琴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猛地拉到身后。童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单手捏住劈来的日轮刀刀锋,七彩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来者。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光着上身,腰间围着野猪皮一样的兜裆布,脸上戴了个狰狞的野猪头套,露出来的两只眼睛里烧着滔天怒火。他握刀的姿势凶狠极了,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头随时要扑上去撕咬的野兽。

是伊之助。

琴叶一瞬间认出了自己的儿子——长大了,比前世那个襁褓里的婴儿强壮了多少倍,那柄日轮刀和身上那股锐利的气息说明他成了鬼杀队的人。她眼眶又湿了,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伊之助,”她轻声喊。

伊之助听到这声呼唤,全身一震。他转头看向琴叶,眼里的怒火掺杂了一丝迷茫和震动。他认出了这个女人——在母亲的灵位前跪过无数次的记忆里,那张温柔的脸和灵位上的画像重叠在了一起。

“妈……”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你怎么会在这?你是人还是鬼?不对,你为什么跟这个上弦的二货在一起!”

他说着又要挥刀冲上去,但琴叶已经冲上前拦在童磨面前,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他前面。

“伊之助,住手!”琴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是你父亲。”

伊之助的动作僵住了。

野猪头套下的嘴张了又合,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啥?”

童磨站在琴叶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低头凑到琴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琴叶啊,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琴叶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但随即转头对伊之助重复道:“童磨大人……不,童磨是我前世的丈夫,也是你的父亲。”

“放屁!”伊之助炸毛了,日轮刀指向童磨,“老子亲爹明明是个——”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从来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去世后,他是在山里被野兽养大的,关于父母的一切只有那个冰冷的灵位和零星的模糊记忆。

“我前世死前,就已经怀上了你,伊之助。”琴叶的眼泪又落下来,声音颤抖却坚定,“你出生那天,我抱着你在雪地里快要冻死了,是童磨大人找到我,给我披上了他的羽织。如果不是他,我连生下你的力气都没有。虽然我后来逃走了……虽然他没来得及看到你长大……但你的血脉里,确实流着他的血。”

伊之助整个人都愣住了,握刀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那些在暴风雨夜里模糊的梦境,那个在雪地里唱歌给他的温柔声音,还有被那双手紧紧抱在怀里的温暖——原来那些不是梦。

童磨在一旁听完了全部,七彩眼睛里闪过了然的神色。他一步跨到琴叶面前,弯腰凑近伊之助的脸,仔细打量他。

伊之助下意识后退,刀又举了起来:“你看个屁啊!”

“嗯,”童磨直起身,歪了歪头,笑容玩味,“确实有几分我的英姿。不过这张野猪头套不太搭啊,要不要我帮你摘——”

“你敢动我头套试试!”伊之助吼得整座宅邸都在震。

琴叶看着这对父子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伊之助的手,那只握刀的手在她的触碰下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伊之助,”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妈妈想告诉你,我不是被强迫的。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只是那时候太懦弱了,不敢承认。这一次,我想和家人在一起,你……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伊之助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母亲的泪眼,又看了看童磨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再看看母亲握着童磨的手——那双十指相扣的手握得那样自然,像分别多年的恋人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最终,伊之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需要收拾东西。”

琴叶愣了一下,随即喜极而泣,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伊之助。伊之助僵硬地站着,像根木头桩子,却没有推开她。只有他自己知道,被母亲拥抱的感觉有多陌生,又多让人贪恋。

童磨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七彩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冷光。他走上前,一只手搭在伊之助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伊之助全身汗毛倒竖。

“小子,”童磨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既然你妈说你是我的儿子,那我就认了。不过你记住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危险,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管好你的嘴。要是让我知道你让我亲爱的妻子流了哪怕一滴眼泪,我不介意让鬼杀队少一个戴野猪头套的小家伙。”

伊之助虎躯一震,想要怼回去,却被那股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压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童磨,在心里把这只“鬼畜”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琴叶已经转身开始收拾起屋内散落的茶杯和酒具,似乎在为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做准备,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个男人之间那场无声的较量。

伊之助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他怕了童磨——他嘴平伊之助什么时候怕过谁?——而是因为母亲看向童磨时那种温柔而坚定的眼神,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光芒。

他决定先回鬼杀队驻地去取自己的行李,顺便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鬼杀队驻地位于一座不起眼的山丘上,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樱树,此时正值花季,粉白的花瓣在夜风里飘落如雪。伊之助推门而入时,炭治郎正跪坐在廊下擦刀,善逸则蹲在一旁,对着一个空碗唉声叹气。

“伊之助!”炭治郎抬头看见他,露出温和的笑容,“你这一天去哪了?都没见你人影。”

“对啊,还以为你被鬼抓走了,我正犹豫要不要去找你呢——虽然很麻烦又很危险,但是如果你真的被吃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对吧——”善逸絮絮叨叨地说着。

伊之助没接话,径直走向自己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炭治郎和善逸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满了困惑,连忙跟过去。

“你这是要去哪?”炭治郎看见伊之助把一个简陋的包裹甩到肩上,里面装着他的换洗衣裳和一些零碎物件,不由得追问。

“去和我爸妈住一段时间。”伊之助头也不回地说。

善逸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晌才发出声音:“你、你说什么?你爸妈?你不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吗?你找到亲生父母了?”

“嗯。”伊之助言简意赅。

炭治郎又惊又喜:“这是好事啊!你的父母……他们还健在吗?在哪里?是谁?”

“健在。我爹是个上弦的鬼,我娘是被他吃掉的人类然后转世来还愿的那种,”伊之助用一种干巴巴的语气说出来,仿佛在念菜单,“对了,我娘这辈子的心愿是再嫁给我爹一次。”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善逸的瞳孔剧烈地震,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像一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炭治郎的表情从惊喜转为困惑,从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定格在一个复杂的、介于佩服和恐慌之间的神情上。

“上弦……”炭治郎咽了口唾沫,“是哪位上弦?”

“上弦之二。”伊之助淡定地甩出这四个字。

善逸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完了完了完了,伊之助的爸爸是上弦之二!那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那个十二鬼月里的至高存在之一——我们鬼杀队最强的敌人——”

“把他吹得那么厉害干什么,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变态。”伊之助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炭治郎努力消化这个信息,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找到了母亲,但她的丈夫是上弦之二?你是说那个童磨吗?他和你的母亲……”

“我娘上辈子就嫁给他了,不过我还没出生她就死了。现在她重生了,又回去找他了。”伊之助说,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握着包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炭治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伊之助的肩膀:“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她能为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有她的道理。”

伊之助愣了愣,没有说话,但肩膀的僵硬似乎放松了些许。

善逸还在那边碎碎念:“天哪,我们以后要是跟伊之助的爸爸打起来,伊之助该帮谁?打他爸爸的话会不会被他妈妈记仇?不打的话伊之助又算不算背叛鬼杀队——”

“废话多,”伊之助一包砸在善逸头上,“到时候再说!”

他背起包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炭治郎和善逸追出来,目送着他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两人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复杂。

“炭治郎,”善逸忽然说,“你说主公大人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炭治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角抽了抽:“……大概会很精彩。”

伊之助回到那栋宅邸时已经入夜了。月亮挂在树梢,清冷的银辉洒在青石板小径上,将两侧茂密的花丛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整座宅邸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最里面的房间透着暖黄的灯光。

伊之助沿着走廊往里走,正要推门喊一声“我回来了”,却在抬手的前一刻猛地顿住了。

透过纸门的缝隙,他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童磨将琴叶抵在墙壁上,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琴叶仰着头,双颊绯红,眼中盈满水光,嘴唇微张,像是在索吻。童磨俯下身,那双七彩的眼眸中难得褪去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然后他吻了下去。

伊之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包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然而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外的动静,依旧沉浸在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里。童磨的吻从琴叶的唇瓣蔓延到她的眼角,再到她的耳垂,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和他平日里对待一切事物的轻浮态度截然相反。

“琴叶,”他低笑着在她耳边说,“你真香。比那些人类女子香一百倍。”

“别闹,”琴叶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我还在煮饭呢……”

“饭可以等,”童磨的手顺着她的和服腰带向上滑,“我比较饿。”

“呃——咳咳咳!!!”

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的温存。

伊之助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他的野猪头套遮盖了大部分表情,但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脖子已经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虾米。

“你们——”他指着里面那对依旧保持着暧昧姿势的男女,声音又气又急,“你们能不能捡个没人的地方!”

童磨懒洋洋地直起身,依旧环着琴叶的腰,转过头来看着伊之助,嘴角勾着恶劣的笑意:“这不是我家吗?我在自己家,和我的妻子亲热,有什么问题?”

琴叶也红了脸,连忙拉着童磨的袖子让他放开,嘴上却还是温柔地解释:“伊之助,我、我们刚才就是……”

“不用解释!”伊之助捂着脸大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瞎了!”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的身影从围墙上一跃而下,伴随着一声气势如虹的怒喝:“住手!上弦之贰——放开那个人类!”

甘露寺蜜璃挥舞着日轮刀冲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刚执行完任务的尘土气息,杏眼圆睁,满满都是战意。她显然是路过了此地,感受到了上弦的气息,然后循声找到了这里,正好撞见童磨将琴叶压在墙上的画面,误以为他在袭击人类。

“甘露寺!”伊之助震惊地大喊。

“伊之助?你怎么在这里?”甘露寺一愣,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童磨身上,“快离开那!他要吃人了!”

地上一阵烟尘扬起,甘露寺摆出战斗姿态,正要发动突击——伊之助冲上去拦住了她。

“等等等等!那是我妈!”他大喊。

甘露寺的日轮刀停在半空:“……哈?”

“那个,”伊之助指着琴叶,又指指童磨,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那个女人是我妈,那个上弦是我……我继父。他们刚才不是在吃人,是在……壁咚。”

甘露寺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琴叶通红的脸色和慌乱整理衣襟的动作,又看了看歪着头对她笑的童磨,再看了看伊之助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大脑飞速运转了半秒,终于理解了眼前的状况。

“诶诶诶诶诶——”她的尖叫比刚才的战斗怒吼还要响亮,“伊之助的爸爸是上弦之贰?!”

童磨朝她摆了摆手,笑得风情万种:“你好啊,鬼杀队的恋柱小姐。虽然很高兴见到你,不过能不能麻烦你不要打扰我和我妻子的良宵呢?”

甘露寺的脸腾地红了,跳起来大喊:“不是良宵!谁要打扰你们的良宵!不对——伊之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之助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断断续续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甘露寺蹲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惊讶,从惊讶到困惑,再由困惑转为一种奇异的感动。

“呜……”甘露寺吸了吸鼻子,“所以琴叶小姐是重生成年后找到前世的爱人,哪怕他是鬼也不放弃……这也太浪漫了!”

“哪里浪漫了!”伊之助抓狂,“就因为他,那群鬼杀队的家伙马上就要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只见炭治郎、善逸、不死川实弥、蝴蝶忍,甚至连主公产屋敷耀哉都出现在了宅邸门口,显然是甘露寺在来的路上用传讯鸦报了信。

善逸看见童磨的那一刻直接晕了过去。不死川拔刀就要冲上来,被蝴蝶忍一把按住肩膀,冷静地说:“先听解释。”

产屋敷耀哉站在最前方,他那双失明的眼睛微微抬起,似乎在“看”向童磨所在的方向,即使看不见,他的感知力却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上弦气息。

“伊之助,”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如春风,“能为你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吗?”

伊之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把所有事情又说了一遍。从母亲重生找到童磨,到自己被迫认了个鬼爹,再到刚才撞见两人亲热,再到甘露寺误以为吃人——他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宅邸门口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不死川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芥末又被人打了一拳:“你说……那个女人是你妈,那个上弦是你爸?”

“是继父!”伊之助纠正道。

“有什么差别!”不死川吼道。

蝴蝶忍推了推眼镜,陷入沉思:“所以上弦之贰不仅没有伤害他,反而成了他的家人?意思是,我们今天是要来……认亲的?”

善逸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嘴里还在喃喃着梦话:“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片刻,然后竟然轻轻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和宽慰,“伊之助找到了自己的母亲,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至于他的父亲是谁,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在这个世界上,人与鬼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只有刀与血才能书写的。”

“主公大人!”不死川急道,“那可是上弦之贰啊!是最危险的——”

“不死川,”产屋敷温和地打断了他,“你是否曾见过伊之助露出这样的笑容?”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伊之助。

那个总是凶神恶煞、整天喊着要打架、把野猪头套当宝贝的少年,此刻正站在母亲身边——琴叶轻轻握着他的手,他别扭地没有挣开,侧脸上有一抹怎么都藏不住的淡淡笑意。

那是一种带着归属感的、心安的笑。

“……”不死川沉默了片刻,啐了一口,“随便你们!”

蝴蝶忍看了童磨一眼,后者正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围观着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半分未减。她没办法从那张脸上看出任何恶意,反而读出了一种……懒洋洋的满足感?

她轻叹一声:“也罢,只要他不主动招惹鬼杀队,我们也不便插手他人的家事。”

琴叶向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多谢各位一直以来对伊之助的照顾,”她的声音真诚而温柔,“请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因为童磨大人而为难。如果有一天……发生什么不可避免的事情,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好他。”

炭治郎走上前,朝琴叶深深鞠躬:“琴叶阿姨才是,请照顾好伊之助。”他抬起头,又转向童磨,“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您真的珍视琴叶阿姨的心意,希望您能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童磨歪了歪头,七彩的眼眸中映着月光,竟显得清澈透亮:“这可不好说啊。我只负责满足我妻子的愿望。至于杀人不杀人嘛——”

“童磨。”琴叶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童磨低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改口:“好啦好啦,看在我妻子的份上,尽量收敛一点就是了。”

这个“尽量”两个字让鬼杀队众人心中警铃大作,但眼下也无人愿意再追究。产屋敷耀哉率先带头告辞,众队员虽有不满和不甘,却也只好跟着各自散去。

炭治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伊之助站在童磨和琴叶中间,三个人并排站在宅邸门前的月光下,画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哪怕一个是浑身野气、戴着猪头套的猎鬼少年,一个是妖冶轻浮、杀人不眨眼的鬼王上弦,一个是温柔到让人心疼的普通女子——这样的组合荒诞至极,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那就是一家人。

“走吧,”善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拉了拉炭治郎的衣角,“让那家伙好好当几天儿子吧。”

炭治郎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伊之助那个被月光照亮的侧影,轻轻笑了。

月光清冷而温柔,洒在那座宅邸的庭院中。琴叶走进厨房,端出三碗红豆汤圆,在深夜里冒着温暖的白汽。伊之助别扭地坐在桌边,童磨大咧咧地盘腿坐在他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动筷子。

“吃饭前要说什么?”琴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伊之助沉默了三秒,“我开动了。”

“开动开动。”童磨随意地挥挥手。

两人的筷子同时伸向碗里最大的那颗汤圆,然后撞在了一起,谁也不肯让步。童磨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喂,儿子,让让爹?”

“凭什么!”伊之助咬着牙使劲。

“凭我比你大。”

“大几百岁了不起啊!”

“确实了不起。”

“混蛋——”

琴叶在一旁坐下,看着两人抢一颗汤圆抢得翻天覆地,脸上漾起了再幸福不过的笑容。她拿起自己的碗,轻轻吹了吹汤匙里滚烫的甜汤,满足地喝了一口。

今夜的月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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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详情

作品: 鬼灭之刃
角色: 嘴平伊之助, 嘴平琴叶, 童磨
类型: Romance
基调: Lighthearted
长度: 长篇
生成者: FanFicGen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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