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峰学园重建后的校园里，阳光照在花园长椅上，暖洋洋的

希望之峰学园重建后的校园里，阳光照在花园长椅上，暖洋洋的。

日向创提着便当盒过来时，狛枝凪斗已经坐那儿了——准确说，是被一堆乱糟糟的书和笔记埋在长椅上。纸张几乎把他整个人淹没，只露出一头熟悉的白毛。

“狛枝，又在看这些破玩意儿？”日向走过去，把东西推到一边，腾出位置坐下。

狛枝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点虚幻感的眼睛看向便当盒，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日向君又来了呢。像我这样的废物，每天都能吃到日向君亲手做的午餐，简直比希望本身还不可思议——”

“闭嘴吃饭。”日向打断他，打开便当盒盖子。

香气飘出来。今天的菜是煎蛋卷、炸虾和时令蔬菜沙拉，边上点缀着切成星星形状的胡萝卜片。狛枝盯着那盘菜愣了两秒，耳朵悄悄红了。

“日向君每天这么费心，真是不值得——”

“我说了，闭嘴吃饭。”日向夹起一块煎蛋卷递到他嘴边。

狛枝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该不该接。日向就那么举着，耐心等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

最后狛枝还是张开嘴，咬住了蛋卷。他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然后快速低下头，嚼得有点慌。日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又好笑又满足。

这样每天送午饭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三个月前。狛枝老忘记吃饭，或者故意不吃，嘴里念叨着“像我这种人配不上正常食物”。日向实在看不下去，就开始带便当。一开始狛枝各种推，日向索性把人按在长椅上，一口一口喂。几次之后，这家伙终于乖乖等着了。

“对了，”日向装作随口一提，“这周末，要不要去游乐园？”

狛枝正拿叉子戳沙拉，动作停了：“游乐园？”

“嗯，就是那种有很多好玩设施的地方。”日向笑了笑，“我想和你一起去。”

“和、和我？”狛枝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压下来，“像我这种人去游乐园，怕是会害设施故障，把所有游客都害死——”

“那就更应该去了。”日向笑着抓他的手，“我正想看看，你能不能真让云霄飞车停下来。”

狛枝愣住了，盯着日向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

日向买了两张通票，转头发现狛枝站在那儿，整个人僵得像根柱子。穿着平时那件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那颗，跟要去参加什么正式会议似的。

“放松点。”日向走回去，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又不是来打仗。”

“对我来说，和日向君单独外出确实让人紧张。”狛枝低声嘟囔，“万一我身上有什么不幸因子，连累了日向君——”

日向直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那就一起不幸呗。”

狛枝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日向发现他走路变得非常奇怪，左脚和右手同时往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某种刚学会行走的机械。

“狛枝？”

“没、没事。”狛枝脸涨得通红，眼睛死盯着前方，身体绷得笔直。

日向看着他那副紧张到同手同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停下脚步，狛枝也跟着停下，仍然不敢看他。日向叹了口气，转身面对他，然后双手捧住狛枝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放轻松，”日向轻声说，“我在这儿。”

狛枝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闪了闪，像是想反驳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日向松开一只手，改为牵着他，这回狛枝的脚步总算正常了些。

他们坐了旋转木马——狛枝全程扶着那匹木马，表情像觉得随时会塌；玩了射击游戏——狛枝出人意料地准，帮日向赢了个大熊玩偶；还尝试了鬼屋——进去的时候狛枝一直念叨“这种恐怖跟绝望的日常比算个屁啊”，结果一个女鬼跳出来时，他下意识死死抓住日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去了。

最后，日向拉着狛枝走向摩天轮。

“最后一个项目。”日向说。

狛枝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圆环，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日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带他进了轿厢。

摩天轮缓缓上升，整个游乐园渐渐缩小在脚下。轿厢里安静下来，狛枝靠在玻璃上看外面，日向则看着他。阳光照进轿厢，给狛枝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暖光。

“日向君为什么……”狛枝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要做这些呢？”

“什么？”

“给我送便当，带我来游乐园，还有之前很多事。”狛枝转过头，碧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往常的自嘲，而是认真的困惑，“像我这样背负着绝望的过去，连存在本身都是错误的人，为什么日向君要对我这么好？”

日向没有立刻回答。他默默地靠近，狛枝的身体立刻绷紧了，却没有后退。

“因为我想对你好。”日向停在距离他仅几厘米的位置，伸出手，“因为对我来说，狛枝凪斗，你是特别的存在。”

狛枝的呼吸停住了，他看到日向的手指朝自己伸过来，下意识闭上眼睛——

然后，冰凉的触感擦过他的嘴角。

狛枝睁开眼，发现日向的手指上沾着一小块白色的东西。是冰淇淋。刚才在摩天轮下面买的甜筒，狛枝只吃了几口就拿着发呆，融化的部分沾到了嘴角。

“什么嘛。”日向笑着说，一副得逞的表情，“你刚才闭眼在想什么呢？”

狛枝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尖到脖颈都红透了，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日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副样子，犹豫了一下该不该乘胜追击。

算了，慢慢来。

“走吧，快结束了。”日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狛枝依然红着脸，不敢看他。

回去之后，日向决定换一种方式。

“教我跳舞？”狛枝皱起眉，露出警惕的表情。

“嗯，学校有舞会，我还不太会。”日向说得一脸真诚，“狛枝你肯定学过吧，毕竟曾经是——”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狛枝打断他，“而且像我这样的——”

“那就当帮我个忙。”日向握住他的手，“练习合作而已。”

狛枝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

日向在空教室放了音乐，伸手揽住狛枝的腰。狛枝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还是日向引导着，让他把手搭在自己肩上。

“跟着我。”日向轻声说，带着他迈出第一步。

狛枝步子很生涩，总是踩到日向的脚。每次都会红着脸道歉，然后更加紧张。日向觉得这样反而更有趣，只要有机会就把他拉近一些，再近一些。

“日向君，这个距离——”

“跳舞就是要近一点啊。”日向理直气壮，手臂在他腰上收紧了些。

狛枝几乎能感受到日向的呼吸打在自己额头上。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脚下的节奏越来越乱，最终脚下一绊，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日向下意识收紧手臂，但狛枝下半身已经失去平衡，连带着日向一起摔向地面。落地的瞬间，日向侧过身体，垫在狛枝底下，后背重重撞在地板上。

“日向君！”狛枝惊呼，慌忙想爬起来查看他的情况，“你有没有——”

“我没事。”日向笑了笑，但脸色有些发白。他试着坐起来，后背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狛枝立刻看出他在逞强，直接拉起他的手，架在自己肩上：“别逞能了，去医务室。”

日向靠在狛枝身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比那个暖和一点，像是阳光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狛枝的肩膀很窄，但托着他的力气却很稳。

医务室的老师给日向擦了药，嘱咐他休息半小时。日向躺在病床上，看到狛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一副自责的样子。

“不是你的错。”日向说。

“如果我没有乱动就不会摔倒，如果我不摔倒日向君就不会受伤，说到底都是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

狛枝的声音停住了。因为日向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指。

“狛枝，”日向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

狛枝猛地抬头，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晕过去。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日向握住他的手，“不是同情，不是责任，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可、可是我——”

“你是狛枝凪斗，”日向打断他，“那个会说奇怪的‘希望和绝望’理论，却会在别人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出去的狛枝凪斗。那个说自己一无是处，却愿意帮任何人解决麻烦的狛枝凪斗。那个——”他笑了笑，“虽然总是害羞，却从不拒绝我任何邀请的狛枝凪斗。”

狛枝的眼眶有些泛红了。他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着。

“像我这样……”

“你怎么样都不重要。”日向坐起来，双手捧着狛枝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就是喜欢你，这就够了。”

狛枝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下来了。他扑进日向怀里，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日向君，是大骗子。”

“嗯？”

“明明说我怎么样都不重要，但你自己明明比什么都重要。”狛枝的声音在发抖，“明明我已经认定了自己注定是象征绝望的存在，为什么日向君总能让我看到希望……”

日向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柔软的白发上。

“因为这就是我想给你的，”他低声说，“属于你的希望。”

一周后，学园宿舍的天台上，被日向布置成了星空下的餐厅。

彩灯在栏杆上闪闪发光，中间摆着一张铺着白布的桌子，上面放着日向亲手做的菜肴——意大利面、沙拉和精致的小蛋糕，旁边还放着一瓶果汁伪装的红酒。

狛枝被日向拉上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

“约会。”日向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正式的。”

狛枝红着脸坐下，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日向忍不住微笑。两人开始吃饭，日向说了些日常的话题，狛枝渐渐放松了些。

“我想更进一步。”日向突然说。

狛枝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更进一步是指……”

“就是更亲密的关系。”日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不只是牵手，不只是送便当，也不只是约会。我想成为你的恋人，狛枝。”

狛枝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日向君，你确定吗？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可能会被我的不幸牵连，可能会——”

“够了。”日向叹了口气，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狛枝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个吻很轻，转瞬即逝，但足够让狛枝停下所有反驳的话。日向退开时，狛枝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你、你吻我了……”

“嗯。”日向笑着，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还想继续做更过分的事。”

狛枝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小声说出的却是：“……希望你对我做更过分的事。”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夜里，这句话清晰得像一个承诺。

日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开心，很满足。他把狛枝拉进怀里，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他轻声答应，“往后每一天，我都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狛枝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应了一声。彩灯下的影子合在一起，融进温柔的夜色里。

从那天起，学园里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线：日向创牵着狛枝凪斗的手，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花园长椅上。狛枝仍然会红着脸，仍然会冒出那些自嘲的话，但每当日向靠过来吻他额头时，他不会再躲了。

“今天也带了你喜欢的便当。”日向打开便当盒。

狛枝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日向君，这样下去我真的会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不好吗？”

“……很好。”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日向看着狛枝低头认真吃便当的样子，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常，就是他想守护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