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之间的心意

飞云商会二少爷行秋今日难得清闲，却一早便派人送了帖子到重云家，约他在城外首尾亭喝茶。重云本不想去，毕竟驱邪方士的日程表上还排着几桩疑似妖邪作祟的委托。但帖子末尾附了一句“新得了一罐上好的君山银针，若你不来，我便全送给田铁嘴了”。重云知道行秋向来说到做到，叹了口气，还是换了件素净的衣裳赴约。

首尾亭临水而建，风里带着荷香。行秋早已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正慢悠悠地摇着折扇。见重云来了，嘴角便弯起来：“哟，重云兄果然赏脸。来来来，快坐。”

重云依言坐下，却见行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过来。茶汤清澈，香气也正，重云端起闻了闻，眉头微蹙：“这味道……怎么有点辛辣？”

行秋眨眨眼：“新茶嘛，讲究个与众不同。你尝尝看。”

重云信以为真，小口啜了一下。顿时一股热辣从喉间窜上来，直冲脑门，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放下茶杯，手已按在腰间的符牌上：“这茶有异！莫非是妖物所化？”

“噗——”行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拿折扇掩着半张脸，肩膀一抖一抖：“不是妖怪，是我往里加了一点点辣椒粉。”

重云愣住了。那一瞬间的震惊、错愕，以及被戏弄的委屈全写在脸上。他板起脸，站起来就要走：“行秋，你……你怎么总这样！”

“别走别走。”行秋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袖角，难得放软了语气，“我错了还不成？我其实……就是想看看你脸红的样子。”

重云顿住脚步，回头看他。行秋收了折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比平日认真了许多：“那些妖邪精怪见多了，哪有你好看？你刚才那模样，比春日里的桃花还惹眼。”

重云的耳朵尖一下子又红了，这次比辣椒粉的效力来得更猛。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行秋低了低头，声音也轻下来，“重云，我请你喝茶，哪次是真心为了茶？不过是找借口见你罢了。”

风吹过亭子，荷香浮动。重云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的水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向来擅长应付妖邪，却总在行秋的一句话面前溃不成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那……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往茶里放怪东西了。”

行秋眼睛一亮，笑起来：“那自然。你若肯常陪我喝茶，我就只泡正经的君山银针。”

重云轻轻“嗯”了一声。阳光落在两人身后的湖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行秋重新倒了一杯干净的茶递过去，这次没有辣椒粉，只有茶叶本身的醇香。重云接过来，喝了一口，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其实他知道的，行秋每次捉弄他，都是为了靠近他一点。而他每一次都肯来赴约，又何尝不是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