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咖啡

江天第一次见到盛望，是在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馆。那天早晨他急着赶项目报告，连眼镜都忘了戴，迷迷糊糊撞上了刚从门里出来的盛望。一杯热咖啡全泼在对方的白衬衫上，深褐色的污渍像幅抽象画。

“对不起对不起！”江天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抬头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对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看起来并不像要去开重要会议的样子。

“没事，正好我也想换件衣服了。”盛望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接过纸巾随手擦了擦，“你是楼上那家科技公司的？”

江天愣了一下，点点头。他注意到对方胸口的工牌，原来是对面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两人就这样站在咖啡馆门口聊了起来，从咖啡聊到各自的工作，又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直到江天的手机第三次震动，他才意识到自己迟到了。

“加个微信吧，”盛望掏出手机，“改天请你喝咖啡，算是赔我的衬衫被毁。”

江天被他的幽默逗笑了，扫码时指尖都在发烫。那天下午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了好几次，总觉得衬衫上残留的咖啡味特别好闻。

第二次见面是周五晚上。盛望发来消息说在楼下等他，说要兑现那杯咖啡。江天关掉电脑时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特意检查了自己的衬衫——干净的，没有咖啡渍。

盛望没带他去咖啡馆，而是去了街角的一家小酒馆。暖黄的灯光下，江天才发现盛望笑起来时眼尾有细细的笑纹。他们从互怼的甲方乙方聊到大学时干的蠢事，两杯酒下肚，江天竟然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他其实不会拉花，每次买咖啡都会对着拉花拍照，假装是自己做的。

“那我教你。”盛望撑着下巴看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我大学时在咖啡馆打过工。”

那个周末就这样被承包了。盛望的公寓里有全套咖啡器具，他站在操作台后面，手指修长而稳定。江天站在他身后，闻到他身上雪松和柑橘的味道。当盛望握住他的手引导奶泡壶时，江天的脸烧得像刚煮好的咖啡。

“你紧张了？”盛望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没……没有。”江天结结巴巴，结果拉花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盛望说是小鸭子，江天坚持说是乌龟，最后两人都笑了，奶油蹭到了江天的手腕上。盛望低头，舌尖轻轻舔掉了那一点奶油。

江天的脑袋当机了整整三秒。然后他听见自己说：“你这是……在追我吗？”

盛望退后半步，认真地看着他：“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他们在一起了。消息传开时，各自的朋友圈都炸了。广告公司的同事说盛望终于有人收了，科技公司的同事说江天原来喜欢这种调调的。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是一个需要咖啡因提神的早晨，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一杯不幸泼洒的咖啡，和两颗恰好同频跳动的心。

如今盛望的冰箱上贴满了他们一起拉花的照片，虽然大多数都面目全非。江天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盛望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带一杯手冲咖啡。杯子上的便签写着：“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哦。”后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江天每次看到都会笑，然后在茶水间偷偷拍一张照片发给盛望。对方会回一个得意的小表情，附带一句：“下班等你。”